深圳:创新之城是这样炼成的

08.09.2015  11:04

  南方科技大学成为深圳培养科技人才的重要基地。图为南方科技大学的学生在实验室认真做实验。▽ 位于深圳龙岗区的大运软件小镇智能港创客空间里,创客们正在努力将创意变为现实。▽ 深圳超算中心成为深圳提升自主创新能力和建设国家创新型城市的一个重要引擎。照片由本报记者沈 慧摄

  你印象中的深圳是什么样子?“创新之城”,很多人给出这样的答案。

  数据无疑更具说服力。2014年,深圳全社会研发投入达643亿元,占GDP比重4.02%;PCT国际专利申请量达1.16万件,约占全国一半,超过全球第六的法国申请量;今年上半年,预计全市高新技术产业增加值有望达2388.90亿元,增长11.8%。2014年,深圳成为我国首个以城市为基本单元的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深圳实至名归!

  曾经科技基础薄、底子弱、资源少的深圳何以成长为创新之城?为此,《经济日报》记者前往深圳一探究竟。

  政府“添把柴” 创新火焰高

  令人惊叹的全城创新热潮背后,是深圳浓浓的创新创业氛围、富有远见的规划引领和政策保障

  销售额实现300万元到30亿元的跨越,需要多久?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只用了5年。因为业务的急剧扩张,大疆把新家安在了创维半导体大厦,依旧略显局促的办公空间里,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CEO汪滔带领着一群平均年龄仅26岁的年轻人,在这里继续追逐他的无人机之梦。

  对于当初大疆选择落户在深圳,而不是其他科技资源更丰富的城市,大疆公共关系经理钱晶晶称“正是看中这里优良的创业环境和产业配套”。

  与大疆人有着相同感受的还有柴火创客空间合伙人刘得志。他告诉记者,“前不久,深圳市南山区政府在南山智园划了1000平方米的空间给柴火,作为其今后的活动场地”。2010年创办的柴火创客空间如今注册会员超过1000人,活动人流总数超过1万人,已完成孵化企业3家,在孵企业5家。

  大疆公司和柴火空间的崛起,在深圳并非个例。数据显示,深圳目前全市累计商事主体超过170万户,这意味着,深圳1500万市民中,有超过一成的人在创业。

  “深圳是一座年轻的移民城市,论人才、科技优势等,无法媲美北京、上海。如何激发全民创新活力?关键要在全社会营造‘敢于冒险、追求成功、崇尚创新、宽容失败’的创新精神,使创新成为全社会的普遍共识和自觉行动。”深圳市政策研究室改革研究处副处长杨海添说。

  2008年始,深圳即出台制定了全国首部国家创新型城市总体规划,率先发布促进科技创新的地方性法规,制定实施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发展规划,先后出台自主创新“33条”、创新驱动发展“1+10”文件等系列政策。从财政金融支持、人才支撑、创新载体建设、科技服务业发展等各个方面,全面加大对自主创新的支持力度,形成了覆盖自主创新体系全过程的政策链。

  以创客空间的培育为例。深圳提出打造国际创客中心的目标,确定在每年6月份设立国际创客周,吸引全球创客。此外,新设青少年创新专项计划,拓展小微企业、海内外创客、青年学生创新创业新空间。

  目前,深圳正在拟定出台促进创客三年发展行动计划,制定支持创客发展的政策措施,譬如准备将深圳创新型产业用房拿出一部分,作为提供创客发展、服务创客的空间。

  企业“唱主角” 内生动力足

  在深圳,企业自主创新活力迸发,是当之无愧的创新主体。坚持以市场为导向进行技术创新,已内化为企业的一种本能

  三诺集团大厦一层,88级的智慧音乐星光大步梯,不时交替呈现五彩缤纷的图案。智慧生活创想馆内,一款便携式音响引起参观者的注意,该产品有红、蓝两种颜色,大小如拳头般,外形酷似水滴,能悬挂在任何地方。

  这是全球最大音响产品提供商三诺集团的总部。20年前,它是一家为国外品牌音箱提供模具制作及塑胶成型的小型模具厂,如今全球每10台电脑音响中,就有1台是三诺的产品。

  昔日的“小喽啰”何以逆袭?“‘设计创造价值’,三诺的成功得益于技术创新和设计创新相结合的双轮驱动。”三诺集团管理中心总监聂沁苑一语道破玄机。

  创业伊始,三诺就明白,其资金、规模、研发、人才等难与大企业匹敌,若想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立足只能“智取”——从差异化的工业设计中寻求突破。当然,现实没让三诺失望。凭借自主知识产权优势及独具匠心的设计,很快全国掀起一股音响“三诺潮”。

  尝到甜头的三诺再接再厉。三诺集团成立三诺工业设计中心,其后独创OPM商业模式向原创产品策划设计提供商转型。在创新与设计的路上三诺越走越顺,业务范围也越拓越宽,飞利浦、联想……三诺如今为全球500强客户提供优秀的整体解决方案服务。

  类似三诺的传奇,在深圳俯拾皆是。“与很多城市不同,在深圳,企业是当之无愧的创新主体,坚持以市场为导向进行技术创新,已内化为它们的一种本能。”刚刚借调到深圳科技创新委的原南通招商局局长张灵深有感触地说。

  从下面数据中人们也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豹。在深圳,90%以上的研发机构设在企业,90%以上的研究开发人员集中在企业,90%以上的研发资金来源于企业,90%以上的职务发明专利出自企业。

  企业自主创新活力迸发,研发、生产、市场实现有效对接,深圳逐步实现从应用技术创新向关键技术、核心技术、前沿技术创新转变,从跟随模仿式创新向源头创新、引领式创新跃升。如今,在4G技术、超材料、基因测序、3D显示、新能源汽车等领域,深圳的创新能力已处于世界前沿。如,华大基因的基因测序产出能力占全球50%以上;柔语科技的柔性显示屏技术研发达到国际一流水平……

  核心技术为深圳企业带来了竞争力。数据显示,目前深圳科技型企业超过3万家,其中销售额超千亿元的3家,超百亿元的17家,超亿元的1203家,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4742家。

  机构“四不像” 灵活更高效

  深圳通过构建“研究院+公司”的模式,创造了更为灵活高效的用人、决策机制,加速了科技成果的产业化

  成立19年的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近日交出了一份漂亮答卷:累计孵化企业1508家,创办和投资高科技企业180多家,培育上市公司18家,造就千万富翁上千名,可控资产超过70亿元。

  不过,清华研究院技术创新部部长李启荣笑称自己是“四不像”——既是大学又不完全像大学;既是科研机构又不完全像科研院所;既是企业又不完全像企业;既是事业单位又不完全像事业单位。“清华研究院由深圳市政府和清华大学共建,以企业化运作,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李启荣有些骄傲地向记者进一步解释。

  原来,清华研究院源于清华大学,但没有学历教育的任务;不承担国家重大研究课题,以研发平台、投资孵化、科技金融等服务于科技企业孵化;实行企业化管理,不直接生产产品,着眼于孵化高科技企业;是事业单位,提供公共服务,但没有财政固定拨款,没有人员编制,独立核算。

  虽然名不正言不顺,在体制上是个“四不像”,但李启荣坦陈,“四不像”的身份创造了更为灵活高效的用人、决策机制等,让清华研究院在调配和整合资源方面更加自由。比如在清华研究院,科研项目选择由技术专家、投融资专家共同参与,研究方向由市场需求决定,成果考核由市场效益衡量,这就提高了项目日后产生经济效益的概率。

  再如,清华研究院每年都要拿出自筹资金来建设研发平台,而其该不该建设,建到什么规模,瞄准什么研发方向,完全由市场需求决定。这就避免了那种先花钱后做事甚至不做事的后果,避免实验室设备的添置脱离实际造成浪费。

  在深圳,把自己归为“四不像”的还有深圳光启高等理工研究院。“我们是一家民办非企业新型科研机构。”光启研究院学术与项目管理部部长朱文君笑着对记者说。

  “资历”不深,但光启研究院却以平均每周申请25项专利的速度,悄然成为世界超材料的引领者。前不久,由其控股的马丁飞行喷射包公司和光启科学两家公司分别在澳大利亚和香港上市。

  光启快速成长的秘诀是什么?“按照企业化管理方式运作,尤其在用人机制上,营造与欧美科研机构相匹敌的创新管理机制和环境。简单说,即唯英雄论,不以地域、肤色、门派论亲疏。”院长刘若鹏这样总结。

  事实上,类似的“新型科研机构”在深圳已有数十家。它们以光启、华大基因为代表,通过“研究院+公司”的模式,不仅成为源头创新的尖兵,也加速了科技成果的产业化。如今,这个“四不像”群体数量还在迅速增长。(经济日报 记者沈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