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称最高领导明确要求干部不得兼职书画协会

28.01.2015  15:14

编者按:本文原载于人民日报海外版微信公众号“侠客岛”,原标题为“文艺界正风肃纪,要怎样放风你才懂”,全文如下:

最近文艺界不太安宁。

先是打虎王书记在中纪委全会上爆了一句话,“有的领导干部楷书没写好,就直接奔行草,还敢裱了送人”,炮轰这些协会“官气”太重;之后,又是外媒消息,说中国即将在文艺界展开反弹,整肃利用文艺手段利益输送的现象;再到昨天,人民日报旗下公号“一撇一捺”更是连发两篇文章,批评领导干部在“名为兼职,实受雅贿”。

舆论,就如一锅开水,反复沸腾。

辞职

其实,去年12月初,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主席周一波在《人民日报》上的一篇文章就引发了轩然大波。文章批评某些领导干部“不务正业”、兼职各类协会,呼吁要辞去各类兼职。

周先生并非事出无因,他所在的陕西省书协也是醉了。早在2013年,该协会就拥有一个62人的主席团,仅常务副主席和副主席加起来就有34人。相比此前因为一个地市有11个副秘书长而被舆论轰趴的消息,书画类协会的副职简直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好吗。

看到文章,岛叔当时便虎躯一震、心里一紧——先不论周一波先生书法水平如何,单说周先生本人,便是退下来的副省级领导干部,这样在党报上高调发文,是要哪样?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周一波辞职。包括他在内,8名副厅级以上现任或离退休干部一齐退出。

圈里人都知道,竞争一个书协主席、副主席有多么难——到处找关系、打招呼、批条子,绝不是单纯以艺术水准论高下。而之所以这么折腾,无非就是为了“名利”二字。

所以,周一波就这样“裸退”,毅然决然地抛弃一切——在岛叔看来,或许,以他的高官身份,可能是察觉到什么了。

发话

从这以后,每次碰到文艺界的朋友,岛叔都会被问一句话——中央到底啥意思?毕竟,岛叔是一个有高尚趣味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经常知道点儿什么的人。

这些朋友当中,尤以一些还在书画摄等协会兼职的领导干部更是陷入两难:一方面是兼职艺术协会带来的社会荣誉和多多少少的经济效益,一方面是舆论压力。如果说之前是“相得益彰”,那现在,就到了抉择的时候了。是去是留,一时间还真拿不准主意。

不过,岛叔在这里可以透点料,在最近的一次重要会议上,最高领导在讲话中特意提到,不论是在位的还是退下来的,各级领导干部一般不要兼职各类书画、艺术等协会,并表示纪委要配合党委有关部门好好抓一下这。

还在观望的诸位,别抱希望了。

其实,关于领导干部兼职的问题,中央早在80年代就明文禁止,但长时间被视如无物,导致社会兼职成为不少领导干部“正当创收”的副业。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基本是个人就会点儿摄影;当了领导干部,也免不了附庸风雅写个字画个画儿,也好视察的时候“留墨宝”。

但在长期被放任的背后,是权、名、利三者的勾结,是对明规则的不断践踏。

权名

不得不承认,在权力为中心的中国社会,官场垄断了很大一部分的资源,这导致了在心理层面对权力的仰慕,以及在操作层面对权力的依附。

所以,一些所谓的民间协会团体,总是难以摆脱“行政化”的倾向。一方面,协会的操办者有这种“把权”的心态;另一方面,适合权力逻辑的协会团体,更能在实际的社会生活中与官场对接,获取资源。书画艺苑如此,昨天写的体育协会也是如此。

而文艺攀附“权力”,大概也有几种表现。岛叔就说说自己见过的情形吧。

一是搞活动喜欢拉领导。展览要领导亲自剪彩,开会要领导发表讲话,活动要领导批示肯定,最后就变成了关系的比拼。

二是迎合领导喜好。领导也是人嘛,有点舞文弄墨、风花雪月的雅好,无可厚非。但本该属于艺术评价,被权力放大后,就容易变成无原则的溜须拍马了。有句话说得好,欣赏的不是你婀娜的背影,而是你杠杠的背景。

三是千方百计拉领导入伙。于是,只见协会成立后,到处派发名誉主席、名誉副主席、顾问等等头衔,找领导护身,好似炼成“铁布衫”“金钟罩”。

权之后,是“”。

在权力核心的社会逻辑下,“”和“”是硬币的正反面。协会团体因为傍了“”,马上就会“身价倍增”,而这“身价”往往跟权力成正比。这是协会依靠权力获得的“”。

而对于领导干部来说,有个艺术协会的头衔,硬邦邦的权力,马上就多了层朦胧的美感,显得自己的业余生活也是清醒脱俗。何况,中国自古就有“文人当官”的传统,官员的文艺水平也更容易得到社会的欣赏和历史的承认。对其个人形象来说,搞搞文艺,自然也是加分的。

逐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果纯粹是个人修养,我们当然支持领导干部能发展颐养性情、不伤身子的雅好,总比灯红酒绿要好得多。但一旦绑上了“”,风花雪月也就变了味道。

时下的“文艺圈”,在职领导干部最多的,估计就是书法和摄影了。论上手,书法的门槛是最低的,只要能写字,差不多都能来几下;另一个,前面也说了,有个好相机,傻瓜也能来几下。相比起来,绘画、音乐等领域就比较专业,总不能画个“小鸡啄米图”就充“凤凰傲翼”。

而从成本和收益来看,书法的收益也远超成本。一张作品低的几百块钱一平尺,高的一平尺几千上万,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刷出一沓钞票来。加之前几年,中国的书画市场红火,很大程度上变成了礼品市场,送个什么主席、副主席等有名头的作品,那也是贵重的象征。

在“雅好”之下,“雅腐”和“雅贿”就有了滋生的可能。来看看周一波那篇炮轰之文是怎么说的吧——

领导干部能写会画,就如同领导干部过去会种庄稼、能开车床一样具有一技之长而已,但从来没有人愿意再给自己戴一顶农民、工人的帽子,为何现在却要给自己安个名位。对于一些人来说,原因很简单,无非是名正言顺地收钱,默许雅贿;人们之所以往书画协会挤,尤其个别人作品低劣,却卖得很火,实际上是利用协会领导的幌子中饱私囊。

其实,如果你是领导,不一定自己写写画画,有点儿收藏爱好也是可以的。古玩、玉石、字画,都有人买了送。前段时间落马的安徽副省长倪发科,据称就每天晚上把玩铺满地板的玉石。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公号“一撇一捺”的文章已经披露了太多玩法和细节。

其实,之前中央就曾清理整顿过领导干部在企业和行业协会的兼职,一些“高官董事”黯然辞职,可以说斩断了权力和市场的勾连,逐步恢复正常的市场秩序。而这次,清理领导干部在各类文艺协会中的兼职,同样是在规范文艺秩序。

文艺的归文艺,权力的归权力,本质上还是要让协会“去行政化”。有种爱好不是错,但“权力变现”的勾当。就像之前在网络上火了一阵的“二胡书记”,在交响乐团的伴奏下,本来拉得跑调跟驴叫一样,却还作出一副陶醉状,自然只是让人看笑话罢了。